第59章 冰裂了!(1 / 2)
裁判的声音落下,龙空大剧场中央主擂台的光柱,骤然聚焦在东西两个入场口。
东侧,肖鹤鸣缓步走出。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云纹白缎的定制劲装,袖口与领口以金线绣着细密的翎羽图样,在灯光下流淌着淡淡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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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以玉冠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惯常带着三分傲气丶七分疏离的眼眸。
他的步伐从容不迫,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韵律与优越感。
当他站定在擂台一侧时,甚至微微扬起了下巴,目光扫过沸腾的看台,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丶属于胜利者的预演微笑。
鸡凰卫视的采访效应仍在发酵,支持他的声浪中夹杂着对「血脉正统」的狂热呼喊。
「风神!让那泥腿子知道什麽是鸿鹄与燕雀!」
「金翅大鹏雕的血脉,岂是凡俗能及!」
「肖公子,碾碎他!」
西侧,刑天冀的身影出现在光柱中。
他依旧穿着那身浆洗得有些发白丶却乾净挺括的普通黑色练功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丶覆盖着一层薄薄茧皮的手腕。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既无紧张,也无亢奋,只有一种经过淬火后的沉静。
他的目光平直地望向擂台对面,越过喧嚣的声浪,越过耀眼的灯光,仿佛直接落在了肖鹤鸣身上,又仿佛落在了更远处
——那片由无数道或期待丶或审视丶或冷漠的目光构成的丶无形的冰层之上。
支持他的声音同样热烈,却带着截然不同的底色。
那是压抑已久的期盼,是孤注一掷的呐喊,是无数与他有着相似来路的人,将微末的希望投射于此的共鸣。
「夫子!破了他!」
「刑天冀,让这帮少爷羔子看看什麽叫拳头!」
「没有什麽血脉天命!只有人定胜天!」
两种声浪在庞大的剧场内碰撞丶交织,将气氛推向一个奇异的高点。
这早已不是一场简单的学生比武决赛,它成了某种理念对决的舞台,一个阶层隐痛的宣泄口,一次关于「可能」与「不可能」的公开验证。
贵宾席上,教育次长微微前倾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三所大学的副校长们交换着眼神,有人玩味,有人凝重。
龙骑军的窦宪章军团长抱臂而坐,古铜色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有眼神锐利如鹰。各大媒体区的记者们屏息凝神,镜头死死锁定擂台上的两人,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裁判看了看双方,深吸一口气,朗声宣布:
「决赛第二场,十五中刑天冀,对阵,第三中学肖鹤鸣!
比赛——开始!」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
几乎在裁判尾音落下的瞬间,肖鹤鸣动了。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丶最强势的姿态,将对面那个「僭越者」打落尘埃,彻底碾碎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白鹤惊霄功催动到极致,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并非直线突进,而是带着一种玄妙的弧线轨迹,轻盈迅捷却又捉摸不定,仿佛真的化身云中白鹤。
五米距离,一掠而至!
并指如剑,直刺刑天冀咽喉——正是肖家名动龙空的苍穹神剑指!
指风凌厉,破空无声,并非力量不足,而是将力量与速度压缩到了极致,集中于一点,力求一击破防!
这一指,迅如惊电,狠辣精准,尽显顶尖世家绝学的风范。
看台上响起一片倒抽冷气之声,许多平民出身的学生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
然而,刑天冀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闪避,没有后退。
就在那蕴藏着穿透性指力的指尖即将及体的刹那,他左脚猛然向前踏出半步,沉腰坐胯,右拳自腰间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猛虎硬爬山!
「嘭——!!!」
并非肖鹤鸣那种凝聚无声的穿透,而是最原始丶最狂暴的明劲炸响!
空气被拳头硬生生打爆,发出闷雷般的轰鸣!
拳锋所向,正是肖鹤鸣的手腕!
以拳破指,以面破点,以炸响的磅礴对抗穿透的锋锐!
肖鹤鸣瞳孔骤缩,他没想到刑天冀竟敢如此硬碰硬,更没想到对方的拳速和爆发力如此骇人。
电光石火间,他变指为掌,化刺为拍,仓促迎上。
拳掌相交!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更沉闷丶更结实的巨响炸开!
肉眼可见的气浪呈环形炸散!
肖鹤鸣只觉得一股蛮横霸道丶沛然莫御的力量顺着掌心丶手臂狂涌而来,那并非单纯的肉体力量,其中更夹杂着一股灼热沸腾丶仿佛要焚尽一切的意志!
他的身形剧震,不受控制地向后「噔噔噔」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特制的擂台上踩出浅浅的印痕,手臂一阵酸麻,指尖微微颤抖。
而刑天冀,仅仅上身晃了晃,脚下如同生根,纹丝未动!
全场瞬间死寂。
那些为肖鹤鸣呐喊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支持刑天冀的人群也忘了欢呼,只是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擂台上那黑衣少年平静收拳的身影。
肖鹤鸣稳住身形,脸上的从容与傲然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发红的手掌,又猛地抬头盯向刑天冀,眼神锐利如刀:「好力气!看来你比我想像的,多爬了几步。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他身法再展!
这一次,不再是直线或弧线突击,而是将白鹤惊霄功的灵动诡谲发挥到极致!
擂台之上,仿佛同时出现了三四个肖鹤鸣的残影,从不同角度,以指丶以掌丶以腿,发动了水银泻地般的攻势!
指风锐利,掌影飘忽,腿法刁钻,虚实相间,令人眼花缭乱。
他要以绝对的技巧丶速度与功法优势,彻底掌控节奏,将刑天冀拖入他的领域,慢慢绞杀!
刑天冀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远没有肖鹤鸣那般飘逸繁复,甚至有些「笨拙」。
就是最简单的进步丶撤步丶拧腰丶出拳丶格挡。八极拳的刚猛暴烈,洪拳的沉稳厚重,在他身上融为一体。
然而,就是这看似简单的动作,却产生了恐怖的效果。
每一次踏步,擂台微震;每一次拧腰,筋骨齐鸣;每一次出拳或格挡,必定伴随一声或沉闷或清脆的炸响!
那不是刻意为之,而是力量运转到极致丶控制精妙入微的自然外显!
肖鹤鸣那令人目眩的幻影与快攻,在刑天冀这稳如山岳丶动如雷霆的应对面前,竟显得有种徒劳的苍白。
无论他从哪个角度袭来,总有一只拳头丶一条手臂,或一记肘击,在恰到好处的位置等着他,以炸响的劲力将他或巧妙或凶狠的攻势强行撞开丶震散!
「砰!」
「啪!」
「轰!」
炸响声连绵不绝,如同节日里最密集的鞭炮,又像是困兽不屈的咆哮,在擂台上空回荡。每一次炸响,都伴随着一次力量的碰撞,一次节奏的争夺。
刑天冀就像一块沉默而坚硬的礁石,任凭肖鹤鸣这朵「白鹤」掀起多麽炫目的浪花,他自岿然不动,并以最直接丶最粗暴的方式,将浪花拍碎。
十几招转瞬即过。
肖鹤鸣的额头渐渐渗出汗珠。
他的攻击并非无效,有几指确实点中了刑天冀的手臂丶肩胛,透劲侵入,带来刺痛与滞涩。
但刑天冀的肌肉筋骨仿佛百炼精钢,防御力强得惊人,更可怕的是他那股一往无前丶以伤换势的凶悍。
自己每一次成功的击中,似乎都只是激起了对方更猛烈丶更精准的反击!
对方的眼神,从头至尾,冷静得可怕。
那不是麻木,而是一种将所有情绪——愤怒丶悲恸丶决心——都熔铸为燃料,冰冷燃烧的专注。
「怎麽可能……他的身体是铁打的吗?他的劲力怎麽会如此连绵不绝?!」
肖鹤鸣心中终于升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丶技巧丶家传绝学,在对方那近乎野蛮的「力大砖飞」和精妙到恐怖的劲力控制面前,竟然占不到丝毫便宜!
这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看台上,鸦雀无声。
无论是支持哪一方的人,都被这完全超出预料的战况惊呆了。
想像中的血脉碾压丶技巧戏耍并未出现,反而是肖鹤鸣这位「风神」,在刑天冀这块「顽石」面前,显得有些束手无策!
「他的每一次发力……都是整体,没有浪费。」贵宾席上,窦宪章军团长忽然低声说了一句,眼中精光一闪。
「不仅整体,而且劲力变化圆转自如,炸响透劲信手拈来……这需要对身体控制到何种入微的地步?」
龙空大学那位副校长扶了扶眼镜,脸上写满了震惊,「这绝不是单纯苦练能得到的,这是悟性!
顶尖的武道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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