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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回到重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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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没亮透。

艾楠发动车子,驶离民宿。

我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还沉浸在梦乡中的纳帕海,它像一块巨大丶沉默的墨玉。

路过市区时,我抬起手腕看了眼表,才九点。

「时间还早,去转经筒一趟吧。」

香格里拉很小,从古城到机场也就十分钟的路程。

香格里拉也很大,大得放不下躁动的心。

艾楠没问为什麽,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向左打了方向盘,车子驶上通往独克宗古城的路。

清晨的古城还没完全醒来,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反射着天光。

店铺紧闭,只有早起转经的本地老人,摇着经筒,步履缓慢,嘴里念念有词。

巨大的转经筒伫立在晨光里,通体鎏金,沉默而威严。

我站在它下面,仰着头。

在它面前,人小得像一粒尘埃。

艾楠安静地站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米白色大衣兜里,看着我。

我转过身,面向转经筒,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心里空空的,没有具体的祈愿词句。

只有一个模糊而强烈的念头,像溺水的人想抓住什麽。

让一切回到原本该有的轨道。

让该平安的人平安,让该圆满的圆满。

原来人到了这种时候,真的会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不是信仰,是走投无路时,本能地想找个地方,把那份无处安放的祈求,暂且寄存。

祈祷完,我睁开眼,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双手握住冰凉的铜制握把。

我弓起身,脚蹬着地面,全身的力气都压了上去。

「嘿——!」

手臂肌肉绷紧,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转经筒纹丝不动。

连一丝轻微的晃动都没有。

它太沉了,沉得像凝固的时间,像命运本身,凭一己之力,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艾楠轻声说:「这个转经筒,至少要二十多个人一起用力,才推得动,你一个人,不可能的。」

我松开手,叹了口气,说:「走吧。」

我们转身往山下走去。

但刚下了两个台阶,我不甘心地转身跑了回去。

再次死死握住握把,用力去推……

……

二十分钟后,我拉着一个黑色旅行箱,和艾楠站在候机大厅。

终究还是要暂时离别了。

就像我终究没能推动那个转经筒……

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快检票了,我先走了。」

艾楠点点头:「一路平安。」

我四下看了一眼,嘈杂的大厅里没人注意这个角落。

我伸出右手,揽住她纤细的腰,稍一用力,便把她带进怀里,低下头,朝着她的嘴唇吻了上去。

片刻后,我松开她,拇指擦去她嘴角的口水:「在家乖乖等我。等我过几天回来,就娶你。」

艾楠眼睛弯了弯,推了我一下:「好了好了,知道了,赶紧走吧。」

我捧住她的脸,又在她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

「走了。」

说完,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转身朝安检口走去。

「顾嘉。」

我脚步一顿,转过身:「怎麽了?是不是舍不得我?都说了过几天就……」

「你爱过她吗?」

她打断了我的话。

我愣了一下。

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在香格里拉的这些日子,我们像约好了一样,绝口不提重庆的任何事,任何人。

那兵荒马乱的三个月,连同我在那段时间里交付出去的身体和……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都被我们小心地封存起来,不去碰触。

可她现在,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把封条撕开了。

我看着她。

她也不催我,就那麽静静地看着,没有质问,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什麽特别强烈的情绪。

就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

但我太了解她了。

她越是平静,底下越是暗流汹涌。

我挠了挠后脑勺,试图组织语言:「你……你怎麽突然问这个?

我……我跟习钰那段儿,不是都说了吗,那时候我们不是分手了嘛,我那时候心里空得厉害,就跟她做过几次爱……」

「我说的不是那个叫习钰的小姑娘。」

艾楠再次打断我,声音依旧平稳,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挑开了我最不敢面对的那层纱,「我知道你不爱她。

你俩,顶多算一对早恋的小学生,根本不懂什麽是爱。

她不适合你,你俩也不般配。

我说的是俞瑜。

那个假女友。

我想知道,你有没有爱过她。」

我最终放弃了所有狡辩和粉饰,因为在艾楠面前,那些都没用,说:

「我不知道。」

「在重庆那段时间,我像条快淹死的狗。」

「是她……扇了我两巴掌,把我从水里拽了上来。」

「我们之间……从来没说过『爱』这个字,所以,我真的不知道……那算不算爱。」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这次沉默更厚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噗嗤。」

艾楠忽然笑出了声。

我愣住,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错愕地看着她。

她脸上的平静被这个笑容打破:「看把你吓的,我就随便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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