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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要复活的那个人,”谢陵阳说,“可以用我的血。”
李浮誉眉梢高高地挑起来,握着燕拂衣的手一紧,眼瞳深沉道:“你稍晚些来找我。”
说完便急急转身,欲带着燕拂衣离开。
可他掌心中凉软的手挣了挣。
“……师兄。”燕拂衣站在原地,第一次没有跟随李浮誉的动作。
李浮誉心里一跳,见他已抬起眼,坚定地看向自己。
“是不是有关我母亲的事?”燕拂衣很敏锐地轻道,“你是不是……可以复活我母亲?”
他的睫毛很长,凝着方才在温泉中沾上的水汽,在斑驳树影中显得有些软。
但李浮誉很清楚,那根本是最荒谬的错觉,如燕拂衣这个人,总是出人意料的聪颖敏悟,坚定决绝。
“拂衣……”李浮誉欲言又止,他从不怀疑燕拂衣的聪明,但他现在毕竟大病未愈,最好不要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可他对上燕拂衣的眼睛,便知完全没有让他回避的可能。
李浮誉深吸一口气,定定神。
他总是尊重燕拂衣做出决定的。
于是他对小月亮点点头,转向仍很恍惚的谢陵阳,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谢陵阳惨笑了一声。
“师尊没有那时的记忆,徒儿便长话短说。”
“她是,是我与那魔界五护法的后代,但我……我从不知道,她还活着。”
燕拂衣的呼吸也变浅了,他很专注地望着谢陵阳,带着一种李浮誉无法形容的表情。
他也无从推测燕拂衣此时的心理活动:那些被瞬间记起的悲意、猛然间冲上的喜悦、对从未想过的事情不敢相信的惊异,以及……
这样的话。
李浮誉意识到,他们是世界上最后血脉相连的亲人。
谢陵阳闭了闭眼,好像在给当年的自己一点勇气,才能继续说下去。
如果不考虑当事人们的身份,那其实是个很老土、很不值一提的故事。
他与幸讷离,年少相逢,初时针锋相对,后来惺惺相惜,在其中一人死缠烂打的流氓行为中,逐渐演变成另一种感情。
年少时的情意总是满腔赤诚,自以为能对抗整个世界,能包容全部不同。
但不是的。
他们明暗对立的信仰、截然不同的追求,从最初就埋下了巨大的隐患。
更不要说,表现得更主动热情的那一个,始终将真实的目的藏在炽热之中,从接近就开始处心积虑,之后的每一步推动,也都另有目的。
谢陵阳后来想了许久,他们之间是否有过真切的爱。
大抵是有过的,但他素来决绝心狠,当十分的真心掺了一分的假意,便根本一文不值。
他们决裂的时候,谢陵阳刚刚发现那个不知何时孕育的灵胎。
他出身于当时已十分稀少的上古遗民,这一族无论男女,都可与心爱的人一起,以骨肉精血孕育血脉,其中最苛刻的条件,便是最纯澈的真心。
谢陵阳总自认冷心无情,可在发现那灵胎时,便知自己栽得彻底。
经历过惶然、恐惧,渐渐演变成对孩子的期待与爱,那时谢陵阳从未想过,始终都是他一厢情愿。
幸讷离毫无预兆地背叛了他,将他的行踪泄露给魔界王庭,那时两界正打得不可开交,玄机仙的关门弟子,想必能卖个好价钱。
谢陵阳殊死一搏,冲出包围,逃进一座荒芜的山。
他在那放走了幸讷离送给他的白兔,迎接了过早降临的女儿的死亡。
谢陵阳将断折的佩剑化作一轮星月,塞进用唯一一块未沾血的衣物做成的襁褓,独自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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