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68(1 / 2)
肉都在叫嚣着疼痛。
会……很痛很痛,痛到让人难以忍受的地步,又不得不接着忍耐。
忍耐着, 却又永远看不到尽头。
他缩在很小的角落里,很渴望地盯着那只手。
好想抓上去,那看上去像是真的来救他的东西,抓上去,就可以被带离这汪令人窒息的冰水,抓上去,就能逃离这场噩梦。
燕拂衣试探着伸出手,很慢很慢,指尖也在颤,他沉在水底,想向水面上伸进来的一只手抓去。
可手伸到一半,又僵硬地停住了。
万一……是骗子呢。
燕拂衣想到这个可能,心很紧张地皱了皱,手指微蜷,又有点想收回来。
也不是第一次了,那些折磨他的人,总是花样百出,喜欢给绝望的人一点希望,又亲手将希望在他面前击得粉碎。
那之后往往跟着更令人无法忍受的残酷,那些黑色的影子,围观着他崩溃、尖叫,发出恶心到让人心脏发麻的笑声。
“这就是那些人族的希望吗?一个柔弱易碎的花瓶?”
“哈哈哈哈哈,尊上太高看他了,早该让破房山大人出手……”
“你们瞧他,折磨这种正派道君最有意思了……真可怜,很快就该求饶了吧。”
“啧,还得小心别弄死,真是麻烦,真想把这漂亮脑袋砍下来,摆着一定好看。”
“……”
不……不要……
燕拂衣闭上眼睛,紧紧捂着耳朵,想把那些无孔不入的可怕声音都赶出去。
可他找不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哪里有安全的地方?
他是被束缚四肢奉上高台的祭品,像一个被赤|裸着扔进雪地的婴儿,这天下之大,仙魔两界,都再没有容身之地。
只能忍,忍着,像从前一样,像他的命运一样,忍到死去。
可他都不能死——那个甜蜜的终点,也被一只大手残忍地抹消了,他甚至不配去死。
……可是,凭什么?
那个声音突然响在脑海中的时候,燕拂衣甚至没能理解其中的意思,他把那当做无数在精神濒临崩溃时会听到的呓语之一,直到那声音不断飘荡、越来越响。
是啊,凭什么?
他明明已经很努力,明明已经把所有能做的事都做到最好,凭什么就连死都不被允许,遑论活着?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虚空中崩裂了,是散成烟尘一般细碎的闪亮冰晶,燕拂衣在那些晶尘带来的一点光亮中,豁然睁眼。
不——!
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力气,他就合身往那蓬闪亮的烟雾中扑去,试图抓住正在逸散的东西,却总是徒劳。
晶尘就像流沙,抓也抓不住,无论再怎么用力,都顷刻间便从指缝中溜走。
留不住。
他什么也留不住。
大滴大滴的泪水在眼皮下汇聚起来,将眼球都灼得生疼,燕拂衣的视线完全模糊了,他甚至看不清那片溺死他的海域,看不清越散越远的烟雾,也看不清水面上漏下的一点点光晕。
可不该是这样,凭什么是这样?
凭什么所有伤害都只能被忍着,所有苦难都该当落在他身上?
明明——明明他已经完成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