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移山斗转(2 / 2)
「不远,我在这里,江湖怎麽会远—倒是你,陈期远,你竟也在陈期远与掌柜都是一愣,侧眼看向巷口。
雨势渐渐大了,雨点砸在街头巷尾,沙沙作响,四溅水珠渐渐凝为水雾,巷子幽深而昏暗,难以视物。
掌柜的抬起灯,向前几步,昏黄灯光透过水雾,一匹白马的影子,渐渐自昏暗水雾中显露。
轰隆雷光猝然在月空闪过,掌柜与陈期远彻底看清来者。
一页雨幕,一匹白马,一顶斗笠,一柄横刀,一口长剑,一袭青衫。
蹄哒,蹄哒青衫客带着斗笠,牵着白马,自巷口缓步向前,来至酒铺前,解开下巴的斗笠系带,
轻轻甩去斗笠上的雨点将其放在桌上,与陈期远的斗笠相对,继而才随意在陈期远对面坐T
「早该想到,你既来了庐山,便不可能不来此处喝酒———毕竟知晓当年事的人,不多。」
青衫客自腰间解开朱红酒葫芦,拧开酒塞,往嘴里灌了口听澜酒,才看向陈期远。
陈期远忽的笑出了声,没料想自己刚想到他,两人便不期而遇,「赵无眠—萧远暮呢?她可跟着?」
「问她作甚?」
「她身负重伤,一身实力十不存一,唯一的依仗就是你—-在她面前将你打趴下,自然更能解我心头之恨。」
陈期远将自己的酒杯向前轻推,示意赵无眠给自己也倒一杯酒尝尝。
话语极尽不善,估计没人能听出两人其实关系还不错毕竟不多时就要开打,有什麽可友善的?
假悍悍的装给谁看?
陈期远可是要杀他媳妇!
咕噜噜赵无眠为陈期远倒了杯酒,随口回了句,「那得看你有没有那个实力。」
陈期远不以为意,淡淡一笑。
赵无眠这才侧眼看向掌柜,想了想,还是道:「好久不见?」
掌柜朝他拱手,语气错,「萧少侠,您,您就是那位未明侯?怎去了朝廷,当了那皇帝的鹰—.」
鹰犬二字,掌柜差点脱口而出,显然,他知道赵无眠究竟是何身份。
「此事复杂,之前受了伤,什麽也不记得—·陈期远来此想问什麽,你便告诉他吧,
否则他哪天想起,心血来潮还得来这纠缠,顺道同我也说说。」
陈期远端着酒杯又笑了几声..的确如此。
掌柜的看了眼陈期远,既然赵无眠都发话,那他便如实说道:
「当年国灭前夕,错金博山炉便被萧家托付给了易将军·但易将军还需统领水师北伐,委实无力,便将其交予逐北盟看管—」」
赵无眠眉梢轻,「你知道具体方位?」
掌柜的摇头,「少侠有所不知,错金博山炉有移山填海,斗转星移,虚实难测之能*..」」
「花里胡哨,每个九钟不都是这麽吹牛逼的?」陈期远听得不耐烦,摆手道,「说人话。」
掌柜的眉梢一挑,「爱听听,不听滚,若不是萧少侠,你就是给我脑袋割下来当尿壶我都不会对你说半个字。」
「嘿,我是江湖人,他就不是?你不是不愿涉及江湖吗?」
「那咋了?萧少侠于我有恩,但你于我有什麽?」
眼看这两人当着他面吵起来,赵无眠用葫芦底敲了敲桌,示意陈期远别插嘴,看向掌柜,
「继续说,以前的事儿我都忘了,若没你的情报,我两眼一摸黑可是不知要找到何时十掌柜的这才继续道:
「移山,而不是平山——这座山破碎虚空送去别地,便是移山,便如我等眼前庐山,
若错金博山炉显威,怕是呼吸之间,庐山就得凭空出现去东海,江右庐山将不复存在,单留平地这才是错金博山炉真正妙用,少侠能理解吗?」
赵无眠眼神浮现几分错,心中一跳,下意识摩着绑在小臂的奈落红丝。
说白了,这不就是空间挪移之能?凡是涉及到时间,定然脱不得空间,这两样缺一不可,相辅相成。
以前赵无眠还猜过这世道定然有个九锺与奈落红丝对应不曾想,那九锺便是苦寻良久的错金博山炉。
他知道自己对奈落红丝的掌控已至瓶颈,在来东海时便隐隐心有所感,突破之机恐怕就在此地..会是错金博山炉吗?
待找到错金博山炉,时空相映,天人有感,赵无眠的回溯之法才会达一新境界—才能恢复记忆,才能沟通天地之桥?
念及此处,赵无眠的心又是一跳。
洛湘竹曾言高烧梦中,她面见许多陌生场所,最后才定格在了东海一不知名岛屿上如今看来,错金博山炉恐怕时不时就会自动空间腾挪,移至别地。
难怪自己与酒儿找了这麽多年都没有收获。
赵无眠说出自己猜测。
掌柜微微一愣,而后摇头,
「错金博山炉的确会自发腾挪,但这麽多年,萧家中定有稳定之法,听爹提起过,那貌似是一件不知名的宝物,当世仅有一件,当年随着错金博山炉,已经交至易将军,乃至逐北盟手中。」
赵无眠眉,想说姨娘怎麽不知,后来又改口,「我也是萧家人,我怎麽不知还有这麽一件东西?」
掌柜的笑了起来,「少侠几年前也问过这个问题要知此事甚密,唯有口耳相传,
绝无典籍记载,少侠不知才正常。」
陈期远喝光杯中酒,暗道归山那老匹夫还千叮哼万嘱咐,千万别让赵无眠得知掌柜存在—结果谁能想到,若不是蹭着赵无眠的光,谁能知道这等隐秘?
陈期远轻轻摇头扫去心中杂念,「错金博山炉被逐北盟藏在哪里?」
「自是逐北盟遗址。」
赵无眠摩着酒葫芦,「我以前就知道这情报?」
掌柜点头。
「但我与远暮直到现在都没找到错金博山炉所以你也不知逐北盟遗址在何地?」
掌柜的苦笑一声,「一甲子前的事,太过久远,唯有口口相传,难免遗失良多,爹当年只告诉过我这些,便被仇人所杀———」
赵无眠微微颔首,算是理清了来龙去脉。
没有集齐琉璃四玉,谁会知道逐北盟遗址在什麽地方?
如今才锁定是一海岛。
错金博山炉所在的那小岛,便是逐北盟遗址,而逐北盟这活跃在一甲子前的势力,随着时间流逝消失在江湖视野也很正常·总归是个线索。
掌柜活着,定然也有其馀逐北盟后裔活着,总有人知道逐北盟遗址在何地,
难怪赵无眠此前在扬州会帮那妇人,他当年就是以此为线索在找错金博山炉。
距离找到错金博山炉,距离自己恢复记忆,明显又进了一步。
赵无眠握着酒葫芦的手紧了紧,心头开始火热。
陈期远看了赵无眠一眼,看出他心中喜意,沉默片刻,手指才摩着粗糙酒杯,道:
「小子,别高兴的太早,你把我当哥们,不在乎我听这些隐秘但这可不代表,我会帮你一起找错金博山炉。」
赵无眠稍显激动的心缓缓冷静下来,他摇头失笑,「你与远暮有怨,怎麽也不至于与我们合作————这我当然知道。」
「和你说话就是简单。」
陈期远抬起酒杯将仅剩酒液咽下,继而长舒一口气,起身握住黑布包裹的血麟枪,将其扛在肩头,潇洒一笑。
「萧远暮在侧,我绝不会与你们合作,倒不如说———」
陈期远顿了顿,笑容冷下来,「我想横插一脚,好好挫挫萧远暮的气焰。」
「你!」掌柜闻言,神情怒,瞪向陈期远。
赵无眠坐在桌前,捏着酒葫芦,神情并不如何吃惊,抬手示意掌柜不用反应这麽大他轻声道:
「我若能打服你,你不仅不会再动萧远暮,同样也不会再插手错金博山炉的事对吗?」
陈期远露齿一笑。
「半分不差,只有一点错了你今日打服我,日后待我武功精进,一样会寻你来斗,迟早有一天,大败未明侯再血刃杀父仇家。」
赵无眠笑了几声,又微微颌首,「你来几次都行,我接着。」
陈期远用枪尖挑起斗笠,转身便走,口中道:
「归山被我找来当公证,鄱阳湖上有座岛屿,名为『莲荷』,明日午时,去那儿一战
说罢,陈期远戴上斗笠,转身便走出雨棚。
此时他身后忽的传来赵无眠的平静声线。
「你我之战,为老枪魁,为萧远暮,而非为什麽枪魁牌匾,想打,何时何地都行,哪怕是在这里也无所谓—你还专门找了什麽公证,想了什麽交战地—」
「怎麽?难道你我是在比武打擂,而非了结前怨吗?」
话音随着雨点砸在地上,陈期远猝然顿在原地。
巷内一片死寂。
讽讽雨夜冷风骤然冲进幽深巷子,酒摊前的昏黄酒幡猎猎作响,而后忽的自当中断裂,向侧飘了几米便砸在地上,眶当作响。
掌柜的心忽的提到嗓子眼,他不会武功,却也能感觉到雨幕间似有一股难言气势,让他僵在原地再也不得动弹。
忽的巷口出现人影,是掌柜的婆娘牵着一小娃娃,撑着油纸伞来找他。
掌柜这才回过神,连忙轻挪步子,快步拉起婆娘与小娃娃躲去远处。
陈期远顿在原地几秒,缓缓回首看向赵无眠,露出笑容。
「正合我意。」
赵无眠也淡淡笑了声。
将朱红酒葫芦放进马鞍袋,以防交战之时将其破坏.这可是慕璃儿送给他的。
待收好酒葫芦后,赵无眠站在马侧,抬手握住碧波白枪。
蹄哒,蹄哒白马自知有场恶战,向前轻踏蹄子,九尺长的碧波长枪,藉此从马鞍侧缓缓被拉出。
两道持枪而立的人影,不再言语。
唯有雨势愈发磅礴—
下一章一口气写完打斗,顺道求张月票,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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